As·phi·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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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h/米厨/法普/区欠混乱中立邪恶
【最近爬墙爱丽舍了对不起他们是真的】
音乐剧/北宋/Modern Europe
“A Mari Usque Ad Marie,从海到海”
——而我跪在雪地的泥泞里,亲吻阳光。
精神斯特拉斯堡人

【法普】One Day More

“亲爱的路德维希,

我原来想说请原谅我,但就在一秒钟前我改变了主意:现在我请求你的理解。

你完全清楚我并没有做错什么。所有的、可以被视为冒犯的唐突;请把它们归结为法国人的天性吧。我无数次想过如何描述与解释这一切,虽然你也知道这会是不可能的……而我已将尽力,请看在这一点上原谅我。

一句话,路德,昨天我遇见你哥哥了。”

——

弗朗西斯想过很多遍,当他再一次看见基尔伯特时该说些什么。他甚至提前排练好了表情和手势:停下脚步以及微笑已经确定好了,到底要不要挥手呢?或者,颔首致意是否更加得体?……然后他会惊醒过来,吃惊于自己的无聊与矫揉造作:弗朗西斯,他告诉自己,别学你曾经的那个样子。

但他无疑同时享受这个过程:那种充满自然气息的感伤,使他回忆起旧时候;梦幻似的朦胧,老电影里的黑白腔调。

他跟自己说,弗朗西斯,你真是蠢透了。

所以他感受到了相同的不真实,在某一天(1月18号,如果这个日子真有什么特殊意味似的)漫步在他的街上,然后遇见了他的骑士。

他想起若干年前在耶路撒冷的惊鸿一瞥,还是少年的他策马转过一个街角:“嘿,你就是法兰西吧?”嚣张的小鬼,就算被居高临下在气势上依旧不肯服输:“呃,见到你,很高兴、这样……”磕磕绊绊的,他微笑,在马背上欠身:“很高兴遇见你,条顿骑士团。”“本大爷叫基尔伯特!”想想看觉得不妥,犹豫着补上半句:“你呢?”

——弗朗西斯。

时隔数个世纪他在恍惚中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:“弗朗西斯!弗朗西斯……”终于他回过神来,对方正看着他,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注视着他:“该死的,弗朗,这是什么情况?”

然后他才发现那家伙正穿着上上上个世纪的衣服。

——

他手足无措了,这是极自然的;遇见一个家伙,你清楚已经死了有些年头的老伙计,而对方向你注目,仿佛还是他还活着你们尚能相见的时候。

就好像……一切都还未发生,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。

弗朗西斯小心翼翼地试探(他们正坐在一家小咖啡馆里,他不敢带那家伙回家,因为客厅里挂着的欧洲地图以及放着的地球仪):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

他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。他看见了对方那迫人的目光,这目光是他在前两个世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:在耶拿的战场上,在维也纳的厅堂内,在凡尔赛的宫殿里,在巴黎、在柏林。(1)

但他并不熟悉其中的茫然与不知所措,这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两件事:那个家伙尚未找到那个理由、有些事情并没有来得及发生过。——如他所愿,他在心中默默的划了一个十字。

他只能够感谢上帝了。

弗朗西斯放松了一点,开始随意的攀谈起来:他们谈论政治,就像在谈论天气。他们不谈论历史,可弗朗西斯完全有能力将两百年前的事当作昨日——

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?发生过了,他们和东尼一起,在乡村小酒馆里喝酒谈天时还穿着军装;

七年战争?也发生过了,弗朗西斯愤愤地想,这家伙和海峡对岸那混蛋可是站在同一阵线!

然后他就拿不准主意了。他想到“绿色”、炮声与断头台;他想起卢梭。(2)

弗朗西斯不清楚自己该如何描述这一切,关于八九年、关于九三年——“三色旗在飘扬。”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脱口而出,收获了对方疑惑的一句:“什么?”

——天哪,他又一次感谢命运,为自己的身份不是孤独的站在最前面的那个,躲避着、迎击着后方的炮火,充满悲凉与使命感(“而这家伙是他们的其中一个”);

“老爹去世快半年了。”他陷入自己的沉思中,突然听到这样一句。“什么……”弗朗西斯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谁:“腓特烈?”

沉默是最好的回答。(3)

于是他顺利推出了基尔伯特的那个时间线:1787年1月18日,普鲁士王国成立86年后,德意志帝国建立84年前。

还有两年半,革命会发生;

还有十七年,帝国会建立;

……

还有一百六十年,某个名字将会被埋葬。

弗朗西斯叹息了,他不管不顾对方探究的神色,招手叫了两杯咖啡:“我更喜欢啤酒。”咖啡端上来了某人这么说,他只回答了一句:“别说话。”

然后那家伙可疑地安静了下来。他忍不住吃惊于从相遇到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温顺,礼貌地问为什么。“你有自己的原因。”认真的,“如果你不想,没人能逼你开口……弗朗西斯。”

确实是这样,他想。但他也想说些什么,矛盾的心情——

“我没有让你为难的必要。”

——所以,我什么都不会问(关于我的未来与你的过去),同时会无保留地相信你所说的一切。

弗朗西斯看向窗外:阳光正好的一天,游客很多、恋人很幸福、巴黎的美丽依旧。与之前的千万个日子没什么不同,但他清楚有个事实再也无法回避。

“我愿意保持沉默,基尔伯特。原因有二:首先,你我都知道它们无法被改变,那些该死的事情,不会有更好的可能……”

“以及,我没有权利让你一个人承受。”说话时他没有看着对方。

那家伙笑了:“呵,这份好意我心领了,法兰西。”

而您在期待什么样的回答?弗朗西斯闭上了嘴,那个名字已经成为禁忌他甚至不被允许说出;——基尔伯特!

该死的,基尔伯特;过去的两百年里都发生了什么!进步与毁灭,超越与死亡,白骨上有鲜花怒放,崭新的共和国替代了旧时的帝国荣光!

——他说:“基尔伯特,你是个笨蛋啊。”

对方回答:“弗朗西斯,你是个混蛋啊。”

——

弗朗西斯才发现自己从未想好要带那家伙去哪。他们从咖啡厅出来,一路上基尔伯特对宽敞的街道、飞驰的汽车以及穿着时髦的姑娘毫不吝惜赞赏(“没想到两百年之后巴黎会变成这样!虽然柏林肯定会更漂亮啦啊哈哈”);同时弗朗西斯感激自己家的巴黎人,没有向基尔伯特的“奇装异服”指指点点,尽管他也不确定人们是否将其作为一种“行为艺术”。

他们去了一家麦当劳解决晚饭,弗朗西斯震惊地发现那家伙竟然对汉堡薯条和大杯可乐一见钟情;“你一定会跟阿尔弗那小子相当合得来的,”他只好这么说。

然后呢?圣母院?卢浮宫?凯旋门?弗朗西斯一个个打消念头,甚至是埃菲尔铁塔(当然不意味他不以它们为傲!)终于在基尔伯特第若干次停下脚步,拼出法语的标牌名时,他作出了决定:他拉着那家伙走了进去。

“请给我两张票。”弗朗西斯根本无法集中精神,他勉强成功买好票,甚至没注意电影的名字是什么——直到他们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,夹在一对对情侣之间;好吧,爱情片。

实在是再好不过了。他悄悄握住了身旁人的手:比他想象中的要冰凉。对方颤抖了一下,顺从地让他握了。

根本不会有闲心关注银幕;他们在黑暗中交换炽热的吻,弗朗西斯温柔地凑到那家伙耳边:“我欠你的,终于可以还了。”

“我以为你清楚;我们彼此两不相欠。”

他微笑:“不,不是这个。”

基尔伯特触到什么金属的东西: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戒指。”

——我不愿也无法把你束缚(“自由的黑鹫”),也从未奢望过我们能在一起过简单的生活,“爱”这个字眼更是沉重到我们无法承受,我只是……

“从未后悔过我们能够相遇。”

他坦然极了,直到对方无声地回答他:戒指滑入另一个的掌心。

“我收下了。”嘶哑的,“但你还欠我一个答案。”

一瞬间他感觉彼此从未变过:仍然是圣城的街道,他们还年少,虔诚又固执;现在的他几乎忘光拉丁文了。

那时候的他们相信上帝;后来他们相信未来。

他说:“终有一日我们会证明得出幸福。”尽管要经历中间的太多次跳步。

他说:“十九世纪是伟大的,但二十世纪将会是幸福的。”(4)

他说:……

他停下了。

身边的座位已经空无一人。

弗朗西斯是一个人走出电影院的。

——

基尔伯特柏林的家里书房的架子上有一个小盒子。

甚至他弟弟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;小路德维希抬起头好奇地问哥哥,他微笑:“一个诺言。”


END


注:

  1. “在耶拿的战场上,在维也纳的厅堂内,在凡尔赛的宫殿里,在巴黎、在柏林”:耶拿会战;维也纳会议;德皇镜厅加冕以及凡尔赛和约;巴黎公社以及二战被占领;拿帝占领柏林以及(大家熟悉的)墙。

  2. “绿色”:自由的颜色。日常表白德穆兰。

  3. 腓特烈大帝逝世于1786年8月17日。

  4. 出自雨果《悲惨世界》


——

(是不是很甜!我爱他们!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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