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s·phi·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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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h/米厨/法普/区欠混乱中立邪恶
【最近爬墙爱丽舍了对不起他们是真的】
音乐剧/北宋/Modern Europe
“A Mari Usque Ad Marie,从海到海”
——而我跪在雪地的泥泞里,亲吻阳光。
精神斯特拉斯堡人

【法普法】十三号房与鱼缸

#应该能看出某一(yang yong xin)事件的影子。

#很久没有写东西了……权当复健。

——

“你从天堂下到人间,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做个凡人。”——《俄罗斯方舟》

——

我是在四楼的走廊里又一次注意到他的。引人注目的银白色头发,乱蓬蓬的;大概不是染的,又或者说,这家伙正如传言中那般,触犯的规章多了去了,不差这一条。

疯子。我想,他确实疯得彻底了。可能是接受了太多次治疗的缘故,毕竟那位院长是基本上看到他就要领着他去十三号房的。

啊,我还是不小心说出来了。那个房间在这里是个禁忌:所有的治疗都是在那里完成的。据说,院长每当发明出什么新的治疗方式时,总会要先在疯子身上试一试;我们会听见撕扯的叫喊声,野兽一般,偶而长串高声的悲鸣。

然后他出现在房间门口,磕磕绊绊的,好像要摔倒了。但没有,他只是用困兽那般血红色要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们,他说话,我们听不清也听不懂的含糊梦话。我们一开始同情他,后来觉得没有用也不值得:一两周以内必定会重复,院长走在前,他跟在后头,温顺得像只毛没理顺的白兔。

这个治疗所也是社会资助的。是专门接收像我们这种年轻又没份正经工作、整日在街头乱串的家伙。所以在社会监督下当然这些家伙都接受了最好的“治疗”,也不会有“意外”的出现:换言之,院长他们怕换个人来代替疯子会出“意外”。

而我不能讲的更细了。

当这个早晨他出现在四楼走廊时,我也在。当然不是巧合。我看到他背朝走廊,在擦鱼缸,极认真也极细心。他丢下抹布,他透过反光看到我了。“班长,”他转过身来笑着说,歪着脑袋,“你好呀。”

我怔住了。他怎么会……大概他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疯。确实我是班长,因此也有随时出现在治疗所任何地方的特权:我说:“院长叫你下去。”

我没有说具体去哪,但他很显然明白我的意思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不慌不忙的叠好抹布放在旁边。“还没有洗……”他咕哝。真是个疯子,我想,随意地说:“到时候我跟院长说一声,你还可以回来继续擦。”

“谢谢!”他整个人焕发出神采,“以及,我觉得你很熟悉的感觉……”老套的搭讪套路。我随口应了声,“赶紧下去吧。”

——

就算是班长,治疗期间呆在十三号房也是不被允许的。我在门外听到撕心裂肺的叫声,实在没有勇气再等下去。到处乱晃晃,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我重新回来:他撑着墙壁抬眼看我,斜着眼睛。“你来了,”院长从房间里走出来,招呼我,“带他回去擦鱼缸吧。”隐含的讥讽加上看似慈祥的微笑使我不寒而栗;就在这时我瞅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。

我几乎要夺路而逃了:我的本能反应是野兽,大脑告诉我是恶魔。该死的,那双眸子正好也瞧着我,像个死人般平静得毫无起伏。在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,身体已经自觉地移动到了四楼;他看到鱼缸,眨了眨眼睛。

他擦起鱼缸,他开始说话:“没有监视器,是安全的。”他自顾自干着活,“他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你是在装疯?”

“呵,随便你怎么说吧。”他不耐烦,“我叫基尔伯特。”

我有些迟疑:“弗朗西斯。”

“果然如此。”他又露出了有些残忍的神色。“听着,你必须要离开这儿。”

“可我又能到哪去呢?”我想离开了,直觉感到有些不妙。“不管怎样,你要明白在进来之前我们只是些小混混!在第一次治疗后我们就忘记了一切,什么都没剩下……包括完整的名字,见鬼,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!”

“波诺弗瓦。”他转头看着我,“我是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,我有一个弟弟,路德维希,他是我最亲的家人。而你,”他安静地笑,“弗朗西斯·波诺弗瓦,有义务离开这儿。”

“那你呢?”我的头脑一片乱麻,“你就不想和弟弟团聚?”

“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。”他低下头,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,“事实也差不多。”

他说:“你必须走,弗朗西斯……虽然你还没意识到你剩下的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
——

我从此就叫他基尔伯特了。但在我心中他依旧是个疯子:就在三四天过后我貌若不经意问起他弟弟,他挠挠头,问:“什么?”不管跟他说什么话,得到的反应永远是呆滞的;我就这么把他的那些归在“疯话”与他的想象里了,对他的同情又深了一层。

大家无聊的时候,都喜欢逗那家伙玩:“疯子!来,过来!张嘴;啊!”他被辣得蹦蹦跳跳手舞足蹈,其他人忍不住哄堂大笑。

“水!水……”他被辣出了泪花,有人叫:“看这!”他刚转头,一杯水便迎头扑来。水花滴滴答答地从他发根落下,他揉揉鼻子,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突然,众人四散而去:院长来了。我没走,简单地说了遍经过,院长撇过脸,一脸嫌弃:“把这弄干净。”

他拿着抹布,蹲下来开始擦地。我就这么站在那里,看着院长离开;突然我听到,闷闷的一句:“我以为他会让我去做治疗的。”

我怒极反笑:“你就这么想去?’’几乎忍不住自己的怒气,我反手抽了他一个耳光: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!只是单纯的愤怒,虽然我清楚过后我会后悔的;我扯着他耳朵一字一句:“你敢不敢不要……”我顿住,确实我已经后悔了。我现在的发泄毫无用处,我的怒火是在这里不知道多久日复一日的堆积;而我是“班长”!我是帮凶,该死的,我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正视现实:“对不起。”我说,仿佛有用似的。

他摇摇头:“你道歉的样子真是丑爆了,弗朗西斯。”

更何况,他说,我还要指望你呢。

——

对在大太阳底下绕着操场跑圈这事,我一直态度复杂:首先,十圈十圈的跑可不是件轻松活。然而,这同时意味着能够一览无遗地看到天空。如果是蓝天的话我心情会格外的好,再加上如果有阳光白云微风拂面那就再好不过了。

我跟在队伍里跑,漫不经心。突然前方一个女生摔倒了:新来的。她刚来不久,还不清楚这里的规章;她试过了,没爬起来。我们绕开了她,只有一个人停下:我熟悉的银发!他蹲下来,然后抬起头:“她要一点水……”

“疯子。”我听见不加掩饰的声音。他应该也听见了;我回过头看到他抿着唇。然后他抱起了那个女孩。他朝跑道外边走去;我紧张地看他,就在这时他头转过来,我俩目光交汇。

没事的,他想说。

我说见鬼的基尔伯特。

他扯扯嘴角,就在这时有人过来了。

不是院长;他可没事必躬亲这个品性。来人大概明白了状况,一上来就说:“这是要接受治疗的!”他指的是两个人。“还有,要把剩下的跑完!”

“好啊,”基尔伯特扯了扯嘴角(第二次),“我替她跑。”

“至于做治疗这事可能没法替你了;”他朝惊慌的女孩笑,简单地,“别怕就好。”

作为班长我依旧拥有特权:我被命令替那女孩拿点水来。比起不用再跑圈的庆幸,我更多的是对那家伙的担忧;当我回来时他已经开始跑了。

“真是个疯子!”有人低声嘟哝着,“他不会看上人家女的了吧?”

更有人不屑:“呵!谁会看上个疯子!”

就在这时我抬头看向天空,注意到有只小黄鸟一闪而过;倏忽间不见了,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你真是晕得够彻底的,我跟自己说。

——

“你真是晕得够彻底的,弗朗西斯。”没过多久某人向我重复了同样的话。我几乎是感觉这家伙有特异功能了:不过,突然收到一朵花,放到谁身上都会晕!

“送你的。”他轻描淡写,“捡的花。’’然后他接着擦鱼缸,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
确实是应该是捡的,小小的蓝色野花;“什么花?”我随意地问,没期望过回答。

“矢车菊。”他低下头。“我以前送给我弟弟一样的花。”

你想起你弟弟了?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,他继续说:“它的花语是遇见和幸福。”

但这不重要,他补充。

我尝试转移话题:“我觉得你每当去过十三号房以后……”我斟酌着用词,“你总会想起来一些事。”

“你发现了。但过了几天又会忘记,”他摊摊手。

他问我:“你是不是只做过一次治疗?”我点头,他狡猾地笑:“我就知道。”

“你不会糊弄我主动要求过去吧。”我开玩笑,“当上班长可不容易。”

“啊,弗朗西斯;”他耸肩,“你要知道你原来是谁,或者说什么玩意儿的话,那可比’当班长’更不容易多了。”

我大脑昏昏沉沉的:“我们过去认识?是朋友吗?”

“是啊,我们那时认识。”他的笑毫无变化:“没啥关系……你说熟人也好,老朋友也可以。”

反正都是过去式了。

——

“弗朗西斯,我要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
“所以可能轮到我说对不起了。”

“该死的,本大爷讨厌这个词!”

“讲真……弗朗,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幸福啊。”

——

我说,我看着他:“随便给我个理由!”

他只是靠在那,目光漠然:“你到时候会懂的……你会明白一切的。”

这他妈又是什么鬼!我简直快疯了:“基尔伯特!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!”

他注视着我:“你没说错。”

他说:“如果我想活,我可以活下去的。”

然后他往后倒去,撞碎了玻璃,我眼前突然模糊了,数秒钟仿佛被无限拉长:我敢发誓他在笑,他朝我说:“关键这次我不想。”

——

你有机会叫人的。我清楚地告诉自己,你明明可以救他的。

但就在那时我意识到他之前一次又一次“拜托我”“指望我”的到底是什么。

他想死,你成全了他。

我听到熟悉的声音,严肃极了:“你明明有机会叫人的!”

他们问我知不知道规章,我说知道。更何况这次还是院长“重视”的“实验品”:等待我的是那个房间。而且,绝对是唯一的结局。他们必须要惩罚这么严重的“反叛”;而且我是“班长”,这意味着更多。

还不如和某人一起跳楼算了,我想。然后我恍惚想起来一件事:鱼缸没人擦了。

这是我在进十三号房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
——

痛。黑暗、疼痛。

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
我有些盼望自己尽快失去意识,仿佛这样就能结束痛苦:我感受到全身每一块骨骼的碎裂,然后是更加难以忍受的每块骨骼的重组。

我应该在捧着什么,温热的东西:突然我能看清了,我发现那是我自己的心脏。

胸口有一个大洞,还滴着血;我听见一个声音:“他们把你的心脏挖出来了。”

“基尔伯特,是你吗?”我还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冷静。

“嗯。”没好气的回答,“所以你要把它按回去。”

我遵从了他的话。然后才听见他的下半句:“会有点痛。”

我肯定是叫出来了,差点咬到舌头:是怎样的疼痛啊!恍惚间我听到他的话:“正常的排异反应;但你不可能没有巴黎的。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,熟悉的感觉潮水一般向我袭来;我几乎要落泪了。然后是更汹涌的浪,名为历史长河的每一朵浪花都再清晰不过:鲜血与硝烟,教堂与鸢尾花,街垒与三色旗——我说:“玛丽安娜,请原谅我。”

Liberté, égalité, fraternité:自由、平等、博爱。

然后是我不可能更熟悉的某个声音,我甚至能一清二楚地猜出他挑起嘴角笑起来的模样:“早安,法兰西。”

那时候我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听见普鲁士——基尔伯特·贝什米特的声音了。

——

再然后我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乱坟岗上。

我摸摸自己的口袋,感察到了那朵小小的蓝色野花正温顺地躺着,我想起来某个家伙曾经一本正经地说起它的花语是遇见和幸福。

我必须要往前走了。弗朗西斯已经随基尔伯特一道死去,但法兰西已经醒来;在这个早晨他看着第一缕晨光倾泻而下。

他说:“我们注定永远漂泊,永远活着。”


END


——


没啥用处的注释:

  1. “弗朗西斯”这个名字有说法释义为“自由之人”。

  2. 哥哥的最后一句话与开头一句一样,来自电影《俄罗斯方舟》。

  3. “鱼缸”与“十三号房”都来自“yang yong xin 事件”的知乎某个相当触动我的回答。


——

(我所有最真挚的情感与最美好的祝福都藏在文里了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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